代橘ELEA
LITERARY WORKS
詩作 / 024

這個城市已經找不到垃圾桶了。

當我們的城市已經找不到可以用來丟棄那些肥沃霓虹栽培的爛熟欲望的垃圾桶 宛如眼球熬夜過度後滿佈的血絲的街道上靈魂或肉體卻可以任意嬉戲遊蕩死亡 高樓太多大廈太多以至於總是被避雷針刺痛的柔軟陰霾的天空顯得有些偏斜了 而疲倦的紅綠燈蹲在十字路口的深夜裡喑啞複誦活活潑潑堂堂正正的交通規則 我們的城市已經找不到激烈辯證垃圾桶必要或者不必要充分或者不充分的理由 當范蠡夫差無法以歷史課本阻止短裙的長髮的西施以交疊白淨的大腿販賣檳榔 就像便利商店買不到潮溼憂鬱的流浪狗自動販賣機也不賣下水道裡失眠的老鼠 焦黑的幽靈擁簇於消防栓旁熱切炫耀著自己如何逃不出那僅有鋼筋倖存的火災 某些嗜酒的爬蟲類依然歡聲雷動地飛奔在撒滿了掃街老人的刺眼反光的高架道 因此我們的城市總是有大半的果皮紙屑裸露著而且我們對於裸露總是視若無睹 即使人手一根紅色香腸的圍觀群眾早已發現麥克風容易引發罪犯勃起他的槍枝 孤獨的人民仍須手提惡臭垃圾排隊等待惡臭少女來到他們身邊進行反覆的祈禱

在同時患有腎結石膀胱炎心肌梗塞地中海型貧血子宮內膜異位的我們的城市裡 屬於我現在手裡緊握的這個愁眉苦臉的壓扁的鋁箔包的垃圾桶將永遠找不到。